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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寻自我的间隔年

来源:互联网

比起多年前在旅途中独行时长发胡须的浪子形象,现在的孙东纯一头利落短发,白皙肤色显出他在日本静冈县四年婚姻生活的沉静与满足。

在国内,熟悉孙东纯的驴友都叫他“东东”。这个生于广东潮州的“80后”男人,曾于2006年末至2008年初,用13个月完成了一次横跨亚洲的“间隔年”之旅,并写成《迟到的间隔年》一书,成为国内践行Gapper精神的先行者。

“如果你真想开始自己的间隔年,那一定不要太迟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多,启程的可能性也就更小。”今年秋天,是孙东纯与妻子沙弥香在日本生活的最后一年,结婚近四年,两人还未有过正式的蜜月之旅,于是也开始计划又一次“迟到的间隔年”——明年4月启程,先从大阪乘游轮回中国,再开启东南亚、美洲、欧洲、非洲、东欧的环球之旅。2014年5月的最后一站,孙东纯将带妻子游历中国,“让姑娘见识中国大好江山、学中文。”

停下来,让年轻思考

所谓“间隔年”(GapYear),是指西方国家的青年在升学或毕业之后工作之前,做一次长期的旅行,让学生在步入社会之前体验与自己生活的社会环境不同的生活方式。孙东纯的书用自己鲜活的故事诠释了间隔年,也让不少国内的年轻人踏上了启程之路。

“间隔年的成行,不单是因为我对旅行和义工的向往,可能更重要的是这种想摆脱困惑的欲望而产生的勇气,这种勇气让我放弃了一些束缚,走上间隔年的路寻找一个答案。”几乎所有踏上间隔年的年轻人都和孙东纯一样,怀揣着困惑与勇气去寻找新的自己。

“间隔年”旅程开始时,孙东纯并未做特别清晰的规划,但有一个目标是明确的,就是要去印度的慈善机构做义工。他带着一张仅存有21000元人民币的国际银行卡,一路从中国澳门经泰国、老挝、中国云南、缅甸、印度、巴基斯坦、中国新疆,最后抵达尼泊尔和西藏。这趟旅行花掉他13个月的时间。在旅途中,他以义工的身份服务于非政府组织,帮助当地很多需要帮助的人,其中最重要的一段旅途,便是来到印度的特雷莎修女“仁爱之家”,在“垂死之家”照顾病人。

在《迟到的间隔年》的记叙中,孙东纯对生命的思考在日复一日的义工生活中逐渐展开。面对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的“垂死之家”,孙东纯感觉“生命却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,一捅就破”。在每日简单又波澜起伏的义工生活中,他开始沉静下来,缓慢而有力地思考眼前的生活。其中最常被他拿出来咀嚼的,便是Salina修女在面试他时说的话:“We don't need your help, but you need to be here.”

时隔六年,当孙东纯再次向记者解读这句话,这段日子对于间隔年旅行的意义变得更加清晰。“间隔年的本质不是旅行,它可能很接近旅行这个形式,但绝不仅仅是旅行这么简单。”孙东纯认为,义工、志愿者的生活对于间隔年而言应该是必不可少的。义工生活让年轻人从奔波浮躁中安静下来,长途跋涉中的所见所闻在这时得以沉淀,并且能够有足够宽裕的时间与心境,去捕捉自己在付出与给予时的心灵波动。如果说间隔年是年轻人对人生对自我的一场探索,那么志愿者工作无疑是最好的叩问之地。“这不是一个重不重要的问题,而是一个完不完整的问题。如果没有相关的志愿者工作在里面,它只是一场旅行。”

值得一提的是,正是在义工工作中,孙东纯遇到了妻子沙弥香。正是这个日本女孩的出现,让这一年增加了一个浪漫的注脚,也让他的生活发生巨大转折。

自由与现实的边缘

对于那些毕业就急于找工作投入社会,或事业陷入瓶颈时仍逼迫自己前行的人来说,间隔年是一个过于奢侈的概念。谁敢在分秒必争的浪潮中舍弃一年时间,行走在路上,追逐虚无缥缈?

“很多人认为,间隔年看不到实际的收获。”孙东纯以自我体验反驳这种担忧,“一次间隔年的旅行,因为时间足够久,刚好能让你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价值观。在完全不同的生活模式里面,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和自我认知。认识自我是对未来和前途的一次非常好的调整,这比实际层面的收获更重要。”

结束间隔年之后,回到广东的孙东纯也经历过一次“文化冲击”。旅途上形成的价值观与现实生活的价值判断出现了断裂,甚至让他在很长时间内感到低迷与孤独,“间隔年之后的生活形态的调整也许会非常困难甚至痛苦。回到原来的生活圈子的时候,我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现实,身边的人都不能理解你的想法。可是,我们可以尝试将路上学到的专业技能、对生命的认知和感悟,慢慢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去,生活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。可能模式并没有多大改变,但精神思考的部分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。”

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,结束旅程后的孙东纯做了一个决定:到日本去与沙弥香一起生活。“当时我的感觉是,这个女人将是我剩下的生命里一定要在一起生活的人。不论是去日本还是留在中国,不论遇到什么障碍,只要能和她在一起,再多的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。”

现在,孙东纯已在松滨生活了四年,这个日本静冈县西部的小城让他感到自由快乐。平时做着各类兼职,包括教授中文、翻译,为国内的报刊杂志撰稿等等,同时也在当地的老人院做着义工。两人的生活平静而简单,休息时看场电影,或是开车去海边看日出日落,在稻田边跑步,“日落时分的稻田非常美,非常舒服”。

孙东纯曾在《迟到的间隔年》中写道:“再也没有我非要去的地方、非要看到的东西、非要做的事情了。”他说,“我在间隔年的路上学会了爱,在我往后的日子里,已经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了。”对于两人正在策划的世界旅行,孙东纯说,这个想法是妻子提出来的,“我想和她牵手一起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。我已经不介意在哪里生活、工作,只要我所做的工作是我喜欢的。我更不会介意陪她去世界旅行,只要和她在一起。”

等这场旅行结束,孙东纯想开一家小旅馆,接受世界各地的旅行者,听他们讲自己旅途中的故事,“这个旅店可以满足我们的温饱,如果有一点小钱,能让我们一家三口、四口甚至五口去做一些旅行,那就更好了。”

迟到的间隔年